rockashine 2007-5-20 16:30
中国登山之“新文化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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Kenzo Okawa作品
“征服珠峰”，“登山不是征服山峰而是征服自己”；“那些人践踏在珠峰圣洁的山顶上”，“登山是理性控制下的行为”…… 这是中国社会对登山的几个“大观点”，不知西方阿尔卑斯文化有没经历过这个“争论”期？至少这50年以来，西方从未经过全民于登山的这样观点“思潮”碰撞。于法国、瑞士人来说，登山已成为一种生活方式。而我国还处在你争我吵的初级概念层：说夸张点，如同非洲草原上未接触外界的土著人民，突然从天上飞机掉下一个可乐罐子，大家兴奋、恐慌，一些人把它当神物，另一些把它当成魔鬼的诅咒，但孩子们把它当球踢…… 这就是中国登山之旧文化的阶段。——当然，我们现世社会于登山的认识，并不是如此极端的二元论。但观察传统文化、社会流行观点的登山认识，就发现主体仍处在一种正转型的黑白对立式思维模式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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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方创造了现代登山运动，如今，“阿尔卑斯运动”（登山运动的流行称呼）已成为其社会生活中的一个自然之链，甚至都已发展为“阿尔卑斯文化”。覆盖经济、旅游、文艺、制造、制度、日常生活等方方面面。对比所谓中西登山文化，在中国在原始初级阶段，从商业体系的建设、参与登山的人群比例、攀登文艺书籍作品、登山者技术能力等角度来看，我们或许正亟待一个中国登山“新文化运动”的来临，或许，我们已正处其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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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为社会主义国家，我国现代登山运动的启蒙开始，是从苏联学来技术基础、团队管理乃至登山体制等。从1950年代到1980年代，政治精神宣传、意识形态在登山活动驱动着主轴。“体制与意识形态决定了宣传与教育，宣传教育导向社会思维，群体思维形成社会观念，社会观念构建了文化……” 所以，当老一辈登山者们在1960年登顶珠峰后，时代声音如此高呼着：“登山必须要有独立的精神和能力，一个国家必须要有，一个人也必须要有。在三年灾害时期，中国人自己的成功登顶鼓舞了全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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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现在，改革开放带了一种新概念：登山新文化运动的标志是“回归个人”，“自由主义”，而回归登山本身。而现实中，这样的观念还很弱势，登山参与人群少，新闻媒体这些“宣传喉舌”还多在“意识形态”下认识着登山：如奥运珠峰取火关乎国家荣誉，登山者如何英雄，写报道的记者甚至冰川都没见过…… 而绝大多数普通人更是对雪山攀登一无所知。“出风头”、“无事找事”、“就旅游呗”、“体育而已……”、“冒险找刺激”，这是中国民间“主流”观念对登山结论判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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登山到底是什么？登山不仅只是一项运动，现代登山体系是系统，它是文化、它是艺术、它是一种户外运动、也是一种生活方式，它包含商业因素。登山于个人是一种综合性的探险旅行、是大自然运动。因登山而衍生扩展的现代大自然运动，也就是户外运动，是在山野大海、自然里的探索，西方现在的“阿尔卑斯文化”已超越登山领域，成为全面饿全民的“大自然运动”：包括攀岩、登山、滑雪、溜冰、洞潜、滑翔、跳伞、游泳、冲浪、潜水、漂流等等。登山只是其中最综合、吸引眼光的主流运动。——这是西方登山运动在其社会背景下的表现形态，表现形态也决定了这就是他们的登山观念。大局上，这也正是现代登山观念。
rockashine 2007-5-20 16:3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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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在中国，于登山有着没完没了的误解、产生着过多偏差甚至成见。这主根子得从中国传统文化找，史载孔子 “登泰山而小天下”，他自己本人喜爱体育运动，擅长射箭、御车，积极参加钓鱼、登山、田猎、野游等，他可谓春秋时代最知名的“驴友”，和弟子们周游列国进行文化交流。但他所提倡的 “非礼勿视，非礼勿听，非礼勿言，非礼勿动”，这套修身养性的静态生活方式，被后来儒家知识分子发展到极端，沉淀到民间观念里：家庭对孩子不鼓励甚至反对孩子户外运动，在现代，教育体系依然“重文轻武”成为应试教育，体育领域过多政治集中化的“国家体育”，登山运动成立国家队是为国家荣誉而不是面向公民公共推广…… 传统文化变形遗传2000年形成不妙的结果：2005年全球人类体质调查，日韩人类的体质超过中国不少，中国人身高列最末（日韩中分别是1.73M、1.71M、169M）。中国公民普遍体质不升反降（除了身高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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鲁迅先生曾呼唤、弘扬个体生命的意志和力量,改造“安弱守雌，笃于旧习”的国民根性：“许多外国人之所以赞美中国旧文化，那用心是利用我们自己的腐败文化，来治理我们腐败民族。”，他大力提倡体育。而毛泽东1917年在《新青年》发《体育之研究》，对“国力荼弱，武风不振，民族之体质日趋轻细”，深感忧虑。他认为体育有“强筋骨、增知识、调感情、强意志”的四大作用，提出了学校教育要“三育并重”，“体育占第一位置”。但在今日世俗社会中，父母夸自己孩子肌肤嫩得如水，文静聪明。而西方多出产白人女郎的风风火火，其女子攀登水平高过我们，登山高手层出不穷…… 而或许中国男人大都萎靡着、爱好着智力，所以他们在风火女郎前有自卑感。所以，微心理上不觉就多说安静、文静挺好的，这是东方文化的根.....总之，中国民间看待体育运动的思维：几千年功力的儒家体育观点，自然很轻易地战胜着几十年的鲁迅思想、毛泽东思想……“登山多危险，毫无意义”，这种观念目前还普遍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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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在个人微观角度看登山，甚至于笔者的现在，也常常在父母前撒谎说自己去旅游,其实我是去登山了。而西方人呢？著名的Climber美国Dan Mazur回答深圳山友时说：这个问题没想过，因为我父母也登山，这是西雅图比较普遍的情况。现在中国老父母也有不反对孩子登山的，但比例很小。当然，中国多少还是观念有进步：“登顶到底能否被称为“征服”？人类到底能不能够征服自然？到底怎样才能和大自然和谐共处？”但总体还是太浅了，就象孩子在讨论我们要不要长大的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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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代自由攀登者在8000米应该超越民族,国旗时代末日快到？惟有个人和公益......
现在社会对登山知识、本身客观规律、风险的认识，无论登山者还是不登山的，平均下来也在低层次上。对伤亡的社会反应------还在一种意识形态下的反应或简单二元论的概念，因为很多人自己就不登山，因此他往往就是拘泥着一个宏观概念的结论。登山的本质其实很单一，应该很纯粹。登山就是登山本身，以它为核心可以衍生商业、服务、登山家、制度等。而意识形态等存在于中不稀奇，但如果成为其主导驱动力和观念，这是奇怪的、别扭的、不是登山自身有的。莱昂哈德在1918年说：“一个现代公民社会不需要这样的英雄。登山不该有这样的所谓英雄——登山英雄最多只对他自己是可以是英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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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讲到传统东方文化，同为东方世界的日本，最早在观念与体制层学习以西方为代表的现代体育风气。日本山岳文化自二战后一直保持良好发展，光看数据，来看登山文化里的最高“成绩”的标志：攀登K2的情况——世界上最难的山峰K2，有10条登顶线路，而其中3条为日本创建，日本登顶K2为57人次占总登顶K2的253人次的20%以上，而我国是藏队一次登顶，在2004年总共7人次登顶，未开创新线路。在日本，人们对于登山的参与普及是中国的10倍以上，实践度、知识程度、了解深度也有相当可观。而现在中国成人、孩子的体育参与率相当低，大多人都不运动，运动强度比国外低好几个档次，更不用说户外登青山、登雪山了。登山观念、知识这些，往往也只有在实践后，才能沉淀下来形成登山文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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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高山仰止，景行行止，虽不能及，心向往之……”我们的文化说了5000年，但还是坐在儒家书桌前的居多。颇有光说不练的嫌疑。而瑞士人认为：“一种特别的本质和文化一直是瑞士特性的一部分……最能表达这种特性是山峰的巨大与雄伟，远离了疯狂的人群。”所以，瑞士人他们在山上，我们中国人在山下，他们是参与者，而我们大多社会中人还是看客。所以，当我们一旦有什么事故，诸多没有知识基础的风凉话冒出来，这不足为奇！评论的层次相当低，观念也相当浅薄与落后，这就是中国社会登山认识观念的阶段状态。
rockashine 2007-5-20 16:3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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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年是登山运动发展的150周年。瑞士以登山主题开展高山户外文化节。其时还有一部专门描写登山者的电影，是有关父子两代人的登山人生，而在中国尚未听说2代父子登山者，但在法国沙木尼，这是常见的情形。
“你们鄙视自然，即鄙视了自然景色的所有深奥而神圣的感觉。你们在沙夫豪森瀑布上架起铁路高架桥。你们在卢塞恩泰尔庙前的峭壁中开辟隧道；你们破坏了日内瓦湖畔的Clarens岸……你们的诗人以前虔诚热爱的阿尔卑斯山被你们视为熊苑里的杆子，你们爬上阿尔卑斯山，下山时带着“欢喜的尖叫”。 约翰·拉斯金一百年前就如斯说。如今，西方的登山文化观念，已到更高层次，比如美国《荒原法》的制订，标志着一个超越几代人的长远登山文化价值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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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在艺术层次，当代的西方Climber如Andrew Lindblade等认为，“登山是体力活，但同时具有高度的创造性。”“在艺术与科学之间，攀登更接近前者。” “，攀登为登山者提供了竞技体育所不具备的另类舞台，他们把自己的行为解释成一种包涵创造力，心灵或是美学意义上的诉求。”而我国的国民氛围，还未曾听说过这样的声音。更多的人们更喜欢赖在沙发上观看传统意义上的竞技体育比赛。我们距离登山艺术的时代还有无数的空间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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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孩子教育是一个起点，但这需要一个革命，一种社会观念的革命，也就是中国登山新文化运动！说小一点，登山于个人是人生梦想启端，于社会、民族，登山是一种阳光积极可用的素质提高方法，也更是一种健康自然的生活方式。在这个时代，我们该走出旧文化的椅子：椅子上的人们，该进入山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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甚至于笔者，我在想，中国登山需要一个五四式的、文艺复兴那般理性、启蒙、行动主义而又严谨的“中国登山新文化运动”，它的力量直接、简洁、健康而阳光，并能指向我们的未来！
中国最新的自由攀登者们也在思考这个问题：
“我一直在思考，山到底是我们的朋友还是敌人？也许这个问题不需要登山者来回答……”
“山不是朋友，也不是敌人。山没招谁惹谁，是人类自己跑过去玩耍、观望和攀登。山是老师，人在那里体会到自己的某种意义和价值所在”
“那些人该怎么看待山? 当他们的丈夫、爸爸、儿子、朋友和搭挡在山里被收归生命，他们怎么去看待山？”
“那是亲友们的事，那是登山者关心的事。但不是山的事。山是无辜的。跟它有关，但跟它又无关。问题出在攀登者爱山，亲友们爱登山者，而山里会死人......悲剧的发生，最终还是爱所导致的结果。没有了爱，这一切就不存在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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